手機響了,這讓我有點驚奇。網路普及的現在,連長輩都習慣了通訊軟體,除非很緊急或是要談公事,現在的人已經很少打電話了。
「你是阿國?」
「該見個面了吧。」
我跟阿國只當了一年多的同學,他在國二下學期的時候轉學,臨走前給了我他們家的電話。當時手機還不是生活的必需品。
每一次撥過去阿國家都沒有人接,但想念阿國的時總會忍不住再試。
電話接了起來但沒有發出聲音。
「阿國,我打了好幾次,怎麼都沒有人接。」
「你打錯了,沒有阿國這個人。」
「可是......」
怎麼可能打錯了,我急著跟她解釋一定是這個號碼沒錯,這是他親手寫給我的。如過是錯的要我怎麼辦。
「阿國是甚麼樣的一個人呢?」
「什麼?」
「我問阿國是什麼樣的一個人,我知道你打來好多次。」她的聲音讓我想到棉花糖。
「他閉上眼睛會看見有一雙眼正盯著他。」
我一時竟不小心把阿國的祕密說了出來,我緊接著說。「這是他的秘密,不可以跟其他人說。」
「我答應你。你找不到他嗎?」
「他只留給我這個號碼......」
「我是小妤,你呢?」我把我跟阿國的趣事一一告訴她,但沒有提我跟阿國一起做飛行器。
掛電話前,她說我跟阿國好像也是朋友了,要是還想念阿國的話可以再打過來。她的聲音像是棉花糖,靠在話筒上的側臉都陷進了糖裡。
我跟阿國約在大學附近的熱炒店。
「你怎麼找到我的。」
「老李,我最近跟他聯絡上了,跟他要了你的手機。」
我跟阿國說我一直到高中都還在找他。
「通訊錄的電話是我亂留的,我也不用社群軟體。我轉學之前留了電話號碼給你,有時候我會想你怎麼沒有打過來。」
我拿了他寫給我的紙條給他看,他搔搔頭說寫錯了一個號碼。
我本來想說小妤的事情來度過上菜前的空檔,但卻又因多年不見感到生份。
「你還是不太說自己的事情。你喜歡看書或是電影嗎?」阿國問。
我搖搖頭,上一次把整本書讀完的年代已經不可考了。
「我學了一陣子攝影,但我知道沒有天分。」
他開始說他畢業後想往哪裡發展,金融業、保險業,他最想去的是物流公司。阿國大學讀的是財金系,但不像我在決定人生的那些考試有不錯的成績單,他過得並不順遂。
「攝影師呢?」
阿國拿出了他的相機給我看,他說他走進一個死胡同不出來。他只拍的出能讓人喜歡的作品,但無法震撼他人。
他大多拍黑白或是光影模糊的照片,我感到有些恍惚。我看見阿國和我坐在木製小椅上,背景顏色愈來愈淡,我們都長大了ˊ。
「你現在還能看見自己嗎?」
我回神過來。有時候吧......但幾乎不把這件事放心上了。
「國中那時候,我閉眼就能清楚看到那雙眼直直盯著我,現在要很用力才能勉強看到。」
「你會不會覺得長大跟想像的完全不一樣。」
「我想是因為我們從未認真想像過吧。當時大概覺得未來是很遙遠的事情吧。」
我們低著頭吃隨便點的幾道菜。阿國比起國中時更酷了,反觀我好像被什麼改變了,我替以前的我感到有點難過。
「你還記得你對我說過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嗎?」
我用力回想但一點頭緒也沒有。
唯一讓我感到熟悉的是,阿國的裝神祕的表情一點也沒變。
「」「」